我叫顾左。
我总是分不清左边是哪边。
我生命的左岸名叫彷徨。右岸名叫悲伤。
我总是分不清左边是哪边。
所以我总是在左右之间动荡着向前。
{顾左}
我本来叫顾苏。
顾是父亲的姓。苏是母亲的姓。我是一个完整的家庭。
我15岁的时候变成了顾左。
14岁的那年冬天。除夕。
父亲领我去另一个家里吃年夜饭。我第一次看见我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
我的未来应是有父亲存在的,还有另一个女人。当然还有顾左。
惟独没有母亲,那个总是哭泣的女人。
她总是以一种全世界都亏欠她的调子说话。
所以我赞成父亲的抉择。我不喜欢母亲。甚至讨厌。
这不该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情感。所以我总是隐藏着。
直到他们去民政局签字的那个时候我才开始觉得。
我是否应对她有些许留恋。
我还是不喜欢后母,她的花枝招展。
对于母亲和后母这两个女人。我同样的厌恶。
只是前者是由得我扬眉吐气的。后者就轮到我忍气吞声。
那时我叫顾苏。可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。
父亲给我改了名。顾左。
改完名字我就离开了那个家。
我明白我被拆得更散了。我必须自己去寻找一个完整的家庭。
{苏可}
19岁的时候我遇到这样一个女孩。
她叫苏可。
她有我母亲的姓。有我母亲的性格。
以全世界都亏欠她的语调说她爱我。
于是幼时母亲的样子又浮现上来。
一阵令人作呕的情感。呛住了鼻喉。
我说我不爱你。
直到那天我才真正观察了一个女孩。
从她说话的语调,一直到嘴角若无的微笑。
从她黯淡的眼睛,一直到眼角若无的泪滴。
一生中第一次抽了那么多的烟。
在一片烟雾中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给沉默。
很单薄的身影。
很肤浅的伎俩在北京的冬天仍穿着纱裙突显着楚楚可怜。
厌恶。
只是我仍保持着沉默不转身。
我突然开始回忆我的母亲,就在那烟释放出的雾里。
那个愚蠢的女人。
所有的时间都花给了爱情。
最后她输得轰轰烈烈。
既然已为爱情抛却了全部的自尊。
为何在破碎时连一句挽留都不给。
为了什么。自尊吗?谈自尊。呵。
我突发出一阵笑声。夹杂在北京的冬天里成为凛冽。
苏可在我面前流泪。她问为什么。一句句的为什么。
为什么。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我把烟头扔在她脸上。挥手离开了。
我思考着要不要给她一句再见。
在我决定的时候,发现我早已走出了那个广场。
熙熙攘攘的人。就这样随着人流去某个地方。
某个地方。
这一片残忍的感情。嵌进我的生命形成一个个烙印。
{莫晴}
21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这个女人。
就在我得知我想象中过得凄楚惨烈的母亲早已在6年前割腕自杀的那几天。
我遇见了这个女人。
那时我是悲伤的。
悲伤。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悲伤。
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纠缠的女人在我变成顾左的时候放弃这世界。与我有何关联。
我为何要悲伤。可我的确悲伤得可怜。
原来那6年里一切的鄙夷与嘲笑都是卑微无用的。
到最后都成为了如今的笑话。
所以我悲伤吗……所以。
酒精应是在燃烧的。在胃里在肺里在心里。
燃烧。灼裂了心房。
一阵像烟花般的声音。裂开的声音。
——干吗要喝酒呢。
——是啊干吗要喝酒呢。
——女孩子干吗要喝那么多酒!
趁着酒性愤怒着。
我以为我已将女人看透。
只不过是一些将自己包装得娇弱又楚楚可怜,或是高傲的恶心女人。
莫晴没有化妆。在酒吧灯光下被任意装饰成很多颜色。
她被我的声音震住了。
强忍的眼泪和酒精的迷醉让她的眼睛迷茫得看不见尽头。
望着我。
——我爱你。
——你爱谁。
——你。
——我是谁。
她是谁。我再也找不到答案。只是那一瞬间地爱上她。
一个陌生女子。
——我叫莫晴。
她叫莫晴……
——你爱的不是莫晴。
我爱的不是莫晴……
很久以前对苏白的那个场景第一次作为回忆出现在脑海里。
莫晴留下一个邮箱地址就走出了酒吧。
明明看见她在出门的时候摔倒在门框上。
没有想去扶她的念头。
也许某些感情只有在某个瞬间的有效期。
{程浅浅}
大学同学。
那所思想古旧老陈的大学里少有的一个疯癫的丫头。
很个性。不像所有女孩一样拖沓。
她有她的直爽和干脆。
所以我们很自然地在了一起。
没有拒绝或者其他。
我们在一起。一起做着各自的事情。
我一直很想拥有个可以把心寄托的地方。
所以我选择了程浅浅。
可那只是个肤浅的表明。
我的心仍久久地坠在我的身体里。
她会把生日礼物扔给我说:顾左你他妈生日快乐。
就在那时候我爱过她。
虽然那句话让我联想起她是否在祝我妈生日快乐。
可是到最后。我都没记起,我妈的生日是什么时候。
也许不是没记起。而是从未知道过。
她的生日。她的祭日。
遇到莫晴后我跟她说了我们再见吧。
她抱着我哭着说:
顾左你他妈走好。
那一瞬间。我再爱了她一次。
最后一次机会。让我最后爱你一次。
可是莫晴呢。只见过一次的女孩。
和这个会连带我妈一起祝福了三年的女孩。
我选择了前者。
程浅浅松开手的时候我顺势就离开了。
我们干脆的爱情。请让我果断地离开。
{林南}
莫晴深爱的男子。
与所有男子一样的男子。
我第一次给莫晴发的邮件她回执上仅提及了林南。
一个一年四季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。
一个只喝纯咖啡的男子。
打了很多字给她。最后删除得只剩下一句:
现在你离开了。你想要对从未珍惜过你的他说一句。
我恨你。还是。再见。
——我宁愿再说一次我爱你。
她带有些嘲讽的语气回答。
——我想再说一次我爱你。
——你让我想起林南。我们也是在那个酒吧认识的。
当时他就对我说了一句我爱你。
他说莫晴我爱你。说的我爱你。
到最后我对他更爱更爱。而那一瞬间的情感早已经变质。
——莫晴。我爱你。仅爱你而已。
莫晴沉默了许久没有回音。
直到第二前我打开邮箱时才发现凌晨莫晴的邮件。
一句简短的话。
——你可以等我吗。
我说可以。
我想我永远也比不上林南。生命里第一次用情的对象。都将刻骨铭心。
可就请你让我取代林南。只需要表象而已。
所以我等你。
{谢安琪}
1年后我偶然打开那个许久未用的邮箱。
里面有封从莫晴邮箱发来的信。
她说她叫谢安琪。是莫晴的朋友。
她说莫晴让她发这样一封邮件。
只有一小段话的邮件。
——顾左。
你是继林南以后第一次让我有冲动去爱的男人。
只是林南让我真的去爱了。轰轰烈烈地爱了。轰轰烈烈地失去了。
而你我没有去爱。我们都是患得患失的人。
在我以认识林南同样的方式认识你时。我已不是个完整的人。
对不起。
我选择离开。
离开这世界。
如果可以。我仍选择对这世界说一句。我爱你。
这世界留给我最后的声音将是火车的声音。
一片嘈杂的。喧闹的。声音。
发信时间是两个月前。
莫晴选择了卧轨来结束自己短暂破碎的生命。
她没有选择和母亲一样的方式。
同样是将生命压上爱情的赌注的女子。
莫晴得到的是我1年前就许愿的等待。
我很愿意气恼或温顺地对她说一声。你迟到了好久好久。
是啊。至尽为止你迟到了一年。
只要我一直在等待。你迟到的期限就总会延长。
一直延长到握在我手里的下辈子。




这个收获太辜负我写那么多字的文了